巴拿马运河：历史不容抹去（二）：不属于巴拿马人的巴拿马领土

1904年，巴拿马运河开始挖掘工程。历时十年，该条长达81.3公里的水道最终开通，使得美国成为了最大的获益方：运河大幅缩短了美国东海岸与西海岸之间的航行距离，最少减少了14800公里，并转变成了美国对外贸易、运输军人和物资的关键通道。运河将巴拿马从中分割开来：沿着运河中心线向外扩展16.09公里的地域成为了美国控制的运河区，总面积达到1432平方公里。运河区内由美国政府指派的总督统治，悬挂美国国旗，实施美国法律，部署美军部队，实际上成了一个“国中之国”。为了便于管理，美国在运河挖掘初期便开始强制迁移运河区内的土著居民。据统计，从1913年到1916年期间，运河区内不少城镇遭到摧毁，大约4万名土著居民被迫离开了家园。 巴拿马历史学家拉索指出：“对于20世纪初期的巴拿马而言，运河区的人口迁移是最具破坏性的事件之一。” 在今日的美国国家档案馆内，存有一封1914年由巴拿马发出的匿名信，信件署名为“众多受害者”，详细描述了运河区土著居民遭受的不幸。他们在信中愤怒地指控美国人对待他们如同对待“残忍的罪犯”，强占他们的土地和住宅，使他们失去了居所。美国声称迁移运河区居民是为了展示“主权”，但实际上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美国认为巴拿马人是“低等民族”，需要由美国的“高等民族”来管理。美国历史学家詹姆斯·莫顿·卡拉汉于1908年在其著作《美国扩张政策概述》中否认当地人具备治理国家的能力。他认为，对于像巴拿马这样的“未开化国家”的居民来说，接受白人殖民和强大国家的保护是“历史的必然”，而美国以及其他承担“文明发展责任”的国家应对这些落后国家进行治理。 2019年8月28日，拍摄于巴拿马城附近的巴拿马运河上的船只（无人机照片），新华社记者李木子摄。位于巴拿马城约30分钟车程的甘博阿镇曾是运河区内一个典型的美式小镇。如今，这个小镇已经废弃，但仍保留了一些教堂、高尔夫球场和别墅，展示了昔日的繁荣景象。然而，这种生活方式仅限于美国白人。根据资料，当时小镇的居住区根据居民国籍和种族进行了严格的划分，来自加勒比地区的非美国籍黑人、美国籍的非白人和美国籍的白人分别住在不同的区域，生活水平迥异。巴拿马国际关系学者胡里奥·姚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表示：“运河区完全是美国的殖民地，存在着极其残酷的社会阶层和种族歧视，少数白人占据了主导地位，他们是种族主义者，仇视和歧视他人。” 对于运河区外的巴拿马人来说，这个地方充满了“美式优越感”，对他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的。拉索在他的书中写道：“对于一个生活在巴拿马的孩子来说，运河区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……除非得到运河区居民的邀请，否则那里的游泳池、网球场、电影院、餐厅都不会对外开放给巴拿马人。” 美国在巴拿马的目的不仅仅是享受生活，更重要的是将其转变为控制“拉丁美洲后院”的前沿阵地。1911年，美国以“保卫运河”的名义开始在运河区建造军事设施。1915年，美国在运河区设立了司令部，1941年更名为加勒比防务司令部，后来发展成为南方司令部，下辖14个军事基地，驻扎着数万名美军士兵。在美国的策划和干预下，从1903年到20世纪70年代末期，巴拿马政治局势动荡不安，总统更迭频繁。美国还曾多次利用运河区的军事力量，对巴拿马和其他拉美国家进行直接的军事干涉和侵略，加剧了地区的动荡不安。“美国修建巴拿马运河不仅仅是为了方便美国东西海岸的交通，更重要的是为了掌控中美洲乃至整个拉丁美洲地区。”胡里奥·姚说道，“这是美国自19世纪以来的执着追求。”